照顧者講數

雙職照顧者

惠蓮是「雙職照顧者」:在院舍擔任照顧員,同時也照顧患糖尿病的媽媽,在公在私照顧經驗超過三十年!
返工照顧院友,放假照顧阿媽:陪求醫、覆診試藥,她回想照顧初期,坦言太聽醫生話,也用了工作的規則,沒理會阿媽的性格。「阿媽習慣生活自理,很有主見,不是女兒說什麼也會照單全收!」

阿媽去老人院探朋友後,就不要住老人院:「幾大都要維持住自己行得走得。」直到81歲仍然獨居,在家中幫人電髮,有自己的收入——但她開始不時跌倒,斷手、斷過腳,甚至開始腦退化,曾經兩小時也找不到家。

惠蓮問:「你做咩唔叫的士?」
阿媽反駁:「我住咗喺度50年,使唔使叫的士呀?」
惠蓮只好請工人、裝平安鐘、平安手機,每日來探望,媽媽睡不好,還去陪睡。惠蓮要上夜班時,就由自己的女兒去補位。周末工人放假、她要輪班,其他家人也會幫手。「像阿媽喜歡一家人吃飯,阿妹煮嘢叻就來煮飯,其他人就來參與。要屋企人一齊配合,才可支持這麼久。」她坦言家裡還有五兄妹,大家除了夾錢,主要就是「娛樂組,負責陪阿媽娛樂。」

有無想過辭職做全職照顧?惠蓮說除了因為考慮經濟收入,寧願請工人照顧媽媽;也深明全職照顧壓力很大:「「唔係全職去照顧呢,變咗個壓力反而冇咁大。而且媽媽要求很高,如果只有我一個,即使辭工照顧,她也未必會滿意。」
提到FB照顧者大大聲群組,不時有照顧者抱怨照顧是犧牲,惠蓮直言自己沒有這樣想過:「反而會覺得有幸能照顧阿媽,這是錢也買不回的時間。」她認為要承擔照顧責任就不要用犧牲的角度來看,要學會欣賞自己的付出,改善家人的生活。而家人也要欣賞願意照顧的家人,所謂的分工不只是夾錢,要讓照顧者也有機會要放假。被照顧者也要肯定照顧者的付出。

因為在院舍工作,惠蓮常聽到有人說:

「係咪唔想照顧老人家,先要將佢送去院舍呢?」或是「佢照顧得唔夠好!」

可是她見過有有照顧者媽媽患認知障礙,每晚都會拍房門嗌火燭,照顧者不想媽媽吃精神科藥物,反而自己去看精神科!其他家人也無法睡,最後唯有送媽媽入院舍。
這位照顧者不時跟蕙蓮呻,蕙蓮心想,她可能是想證明自己不是放棄媽媽,所以也會靜靜地聽。蕙蓮是理解的:「照顧認知障礙的老人家,得不到對方的回應,令人好攰!如果再沒有朋友、或者沒其他人明白,會好辛苦。」
惠蓮更深信照顧者也要有個人生活,像她除了工作,還有做義工。「返工是經濟價值,是自我肯定。工作上有人需要我,而不只是一個看不到盡頭、無窮無盡的照顧。」
媽媽走了,惠蓮也退休了,可是她仍會參加照顧者活動,做義工,聆聽、分享照顧經歷,讓仍在照顧中的人,知道有人明白並不孤單:「很多時候他們不是純粹計較或者覺得犧牲了,反而是覺得沒有人明白他們的付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