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糖尿阿媽食榴蓮
惠蓮33年前就入院舍護理員,那時阿媽已有糖尿病,惠蓮腦裡大堆醫護資訊,於是不時與阿媽吵起來!
「這個你不能吃、這些不能做。」惠蓮落力「監管」,結果阿媽像小孩一樣反抗,竟然試過一日吃三個小榴槤!這是直到覆診時血糖飆升,阿媽才對醫生坦白說的。
家有六兄弟姐妹,惠蓮有一個哥哥,自己是排第二大家姐,常跟大家說,不能買榴蓮給阿媽。可是哥哥弟妹都不太接受,妹妹更直言:「點解你係權威?一定要聽?不給媽媽吃榴蓮,你先不孝!」
當時醫院有自費的糖尿病先導計劃,惠蓮就讓妹妹帶媽媽去參加。計劃包括身體檢查,還有醫生、營養師、護士等組成的團隊,教如何管理糖尿病,費用不便宜,廿多年前也要3、4千元。
沒想到團隊裡的醫生說惠蓮照顧媽媽的方法錯了:「 其實有很多方法學換算,可有限度地吃,而不是經常像小朋友做錯事而不開心。」這位醫生還幫媽媽換藥,很快有成效。由於是自費藥物,每月覆診就要千多元,由妹妹付費。
媽媽知道後說:「我吃了這個藥不妥,那個藥也不妥,還是吃回醫院的藥就行了。」然後再也不肯去覆診。其實媽媽不是沒經濟能力,她會在家幫人電髮,有收入,也有儲蓄,只是老人家總擔心錢花了就沒有,留起來也許將來誰更有需要。媽媽也拒子女夾錢,認為子女各有家庭負擔。
這時惠蓮也反省自己:「很多時候只用醫學角度去看,忘記我是她的家人。」她嘗試去明白阿媽的想法:「公立醫療不停要你戒口,要規範你的生活,但對一個當時已經60歲的老人家來說,是沒有樂趣可言。一定會有反彈,像知道要去驗血,在那幾天忍口然後又狂吃,像暴食症一樣。」
她不再時常督促阿媽,然而十年間,媽媽慢慢變差,行半層樓梯也會氣喘,血糖也愈來愈差。公立醫院醫生只是不斷重覆:無戒口!要做運動!減肥!
阿媽後發現塞了兩條血管,分開兩次通波仔手術花了八萬多!子女夾錢,媽媽覺得肉赤。「我地可以負擔,吃私家藥也是用錢買命和質素。我地只係想你有多點生命質素,行得走得,做你喜歡的事。」惠蓮好好地同阿媽解釋。
惠蓮和妹妹想起那位先導計劃的醫生,原來開了私家診所。 醫生跟媽媽說:「如果你十年前肯聽我話,那時候已經繼續吃私家藥和控制,應該不用通波仔。」
因為通波仔的教訓,媽媽終於接受子女夾錢為她付每月4、5千元的醫療費,讓醫生為她調校藥物,教她如何戒口。
這位醫生每轉一種藥,都會幫她們寫信讓公立醫院知道,這些藥有效改善媽媽的血糖指數。惠蓮覺得公立醫院是維持生命,質素較難提升,但全部依賴私家醫生又不是一般人可負擔,因此近這十年,都是公立和私家醫生互相配合,讓媽媽情況穩定,甚至可以減藥。
媽媽後來還跟老友說私家藥是好一點。惠蓮嘆氣說:「十年教育讓老人家學懂了,這是很慘痛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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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所有家庭都可以心平氣和,討論財務以至照顧方案,部份需要第三者,例如親友、甚至社工、調解員協助。